「召命」这个词在英文中是calling,拉丁文是Vocation, 这两个词一直以来被用作指圣职和宗教修会。无疑,牧师职务是十分重要的召命, 清楚地发挥着“上帝的面谱”功能。不过, 路德宗人却首先将召命(vocation)一词用在世俗的职分和职务上。而时至今天, 这样的用法已经广为人知, 在英文中表示“职业”, 比如“职业训练”——Vocational training。但是,这个用词背后仍然蕴含着重要的概念——每一份正当职业、或每一个社会职责都是源自上帝的「召命」, 需要上帝赐予特别的恩赐、技巧和才干才能胜任。
不论一个人的召命是甚么, 目的都在于服侍他人, 实践基督要我们“爱邻舍”的命令。虽然人不是藉善行被称义的, 但召命离不开善行。基督徒与上帝的关系纯粹建基于上帝的恩典和赦免上, 然而基督徒与他人的关系, 却以付诸行动的爱为根基。正如尹格伦所说的: “上帝不需要我们的善行, 但我们的邻舍却是需要的。”
一个因信称义的人, 既蒙了基督的赦罪,并被圣灵改变, 他就因着爱的激励(而不是受法律的规条和恐吓)而行善。要留意的是, 善行不是“为上帝”而做——这是许多人挂在口边的敬虔话, 行善其实是为了邻舍。严格来说,不是我们“服侍上帝”, 倒是上帝服侍我们,我们所需要去服侍的是我们的「邻舍」。
路德甚至指出, 若人自以为单单为上帝, 而不是为人类真实的福祉而工作, 那他所做的就失去了“善行”价值。假如你发现自己所做的是为了上帝、为了圣者或为了自己的好名声, 与你的邻舍毫无关系,那么你就应该晓得, 这样的工作并不是“善行”。每一个人都应该在“为他人的爱与服侍”中生活、说话、行动、倾听、受苦和死亡。即使是我们为了敌人,丈夫为了妻儿,儿女为了父母、主人为了仆人、 君主为了臣民, 或是臣民为了君主,一个人的眼耳口鼻、心思和欲望都是为了别人,这些都是基督徒的工作, 在本质上都是善的。
路德认为, 禁欲式的自我约束、讨好神明的宗教礼仪, 以及个人道德取向, 压根儿都不是善行。人所必须做的, 就是实实在在地帮助他人。
可是, 路德宗信仰经常被人批评为“反律法主义”, 意思是说“人既蒙福音白白的恩典, 便不用受到律法的约束”, 这其实是十分严重的误解。我们与上帝的关系不是由我们的善行所决定的(由于人有罪性, 就永远不能有足够的善行得以在上帝面前赢得任何东西)—— 我们所需要的是, 我们的罪得赦免和耶稣基督的完美善行。然而,我们与邻舍的关系却是由我们的善行所决定的, 而这些善行则是上帝藉着我们来做成的。事实上, 路德宗信仰把德行从纸上谈兵的神学理论中抽取出来, 落实在现实的生活中。
无疑, 人在履行召命之时, 仍然会犯罪。我们违背了上帝的律法, 忽略了在工作岗位上要无私地去爱和服侍他人的责任。纵然我们抗拒上帝藉着我们所要成就的计划, 无论我们是甚么“材料”, 召命本身就有条件可以成就好的事情。事实上, 正如尹格伦所说, 在履行召命时, 人性的自私动机与“上帝的面谱”之间, 就有很大的矛盾。在此,路德论到“上帝舍己的爱与人的自我中心之间角力”。人是固执任性的,总想一切事情都对自己有利。夫妻在婚姻中互相照顾、养儿育女, 这份爱与动力并非时时刻刻都发自内心、浑然天成。相反, 婚姻是一种制约, 驱使丈夫放下自私的欲望, 同样也约束妻子的自我中心。婚姻的约制是一份驱动力, 驱使人对配偶和儿女舍己。故此, 婚姻本身就是伦理的媒介, 因为那藉着地上律法作工的就是上帝。
因着婚姻这召命的驱使, 自私的人学会去关怀和支持别人, 这是他们单靠自己所不能作的。为人父母的召命,令自私的成年人愿意为了孩子牺牲自己。这往往不是出于律法主义的催逼, 而是发自内心的行动。同样地, 一个公司的老板大概没有什么兴趣去爱他的邻舍或服侍别人,他惟一的考虑可能只是商业利益。然而,因着他的召命, 他聘请雇员, 让他们可以养妻活儿,他的公司为别人的需要提供了帮助。不论这是否出于这位老板自身的善意, 他都成为邻舍的祝福。这样看来, 我们自己的罪恶倾向, 不一定会拦阻上帝藉着召命工作。
我们怎样知道自己的召命是甚么?
严格来说, 召命不是我们为自己选择的, 这与我们询问孩子长大后想要做什么刚好相反。「召命」是来自上帝的, 祂“呼召”我们承担起某一工作岗位或职分。上帝赋予每一个人独特的才干、技能和爱好。他也让每一个人有自己的际遇, 这就是上帝在“呼召”中奇妙的安排。召命虽然不是人的自我抉择, 它可以藉着别人的行动而得知。受聘于某一份工作, 获得某一个职务, 找到某人结婚, 全都是我们知晓“召命”的提示。
基本上, 你可以在当下所处的环境中找到你的召命。你可能有很高的雄心抱负,却困在一份“没有前途”的工作, 不过就当下来说, 不管那份工作如何低微, 它都是你此刻的召命,上帝的脸面隐藏其中。在快餐店煎汉堡、在酒店清洁房间、洗便盆….全都是有尊荣的召命, 那是上帝藉着你的服侍向邻舍表达爱心的机会。或许以后, 另一个召命会在你生命中出现。不过, 召命不是对未来事业的选择, 是关于此时此地的。一个人不可以用“我没有作配偶的召命”做借口去离婚, 也不能够以“我没有作父母的召命”为理由去推卸责任。假如你结了婚, 那就是你的召命。假如你有了孩子, 养育他们就是你的召命。
召命也可以是多重身份,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许多份不同的召命。一个男性可以同时是丈夫(服侍他的妻子)、父亲(服侍他的孩子)、儿子(服侍他的双亲)、雇主(服侍他的工人)、雇员(服侍他的老板)、公民(服侍他的国家)。请留意, 不论一个人是总裁、股东或选民, 他在某个职位上都可以同时是“主人”(指导下属)和“仆人”(向上级汇报)。 领导与顺服的工作可以同时并存, 不同的召命都主仆兼修。 召命的教导有助我们认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, 并且找出它的尊严和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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